《健康报》于佳佳:让医生紧急施救无后顾之忧

[ 作者]: [ 发布时间]: 2017-12-21 [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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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医生紧急施救无后顾之忧
 
《健康报》2017年12月21日“健康与法”专栏
 
最高人民法院新近出台的《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日前开始施行,其中对于因抢救生命垂危的患者等紧急情况且不能取得患者近亲属意见的情形作出细化规定,这既是对《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的补充,也有利于指导司法实践,有利于规范医疗机构行为,更好地保障患者的生命、健康权益。
 
患者同意和患者近亲属同意在法律上的地位
 
《侵权责任法》第55条第1款规定了患者同意和患者近亲属同意在法律上的地位,此规定也是新司法解释的前提。
首先,根据在能够取得患者本人同意的情况下,不需要取得患者近亲属的同意。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患者近亲属不同意,医务人员也应该按照患者本人的意思表示实施医疗行为。
其次,患者近亲属同意在无法获得患者本人同意的情况下变得必要。在这种情况下,并非法律上允许以患者近亲属同意代替患者本人同意,而是允许由患者近亲属同意推定患者同意。具体而言,首先,如何处分生命健康等重大法益只能由本人做出决定,在患者本人对上述利益放弃的情况下,法律上也再无必要对上述利益提供保护。即使处于监护人位置上的人,也只能在有利于被监护人的立场上处分其财产利益,不允许其处分被监护人的生命健康法益。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均为对人体有侵入性的医疗行为,对此医疗行为做出同意就等同于对患者的生命健康法益进行处分,根据上述原理,即使是患者近亲属也无权对此表示同意。其次,在患者本人无法作出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只能通过推定来获得患者同意。一般而言,考虑到患者近亲属是与患者最亲近的人,与患者生活在一起,法律上可以期待,患者近亲属最为了解患者的价值观、生死观、宗教观等,患者近亲属的意思表示与患者本人意思表示相一致的盖然性最高,因此,在无反对证明的情况下,允许以患者近亲属的意思来推定出患者意思。
最后,在无法获得患者本人同意的情况下,也无法获得患者近亲属同意意味着无法获得推定的患者同意。对此如何处理,《侵权责任法》中没有明确说明,本次新司法解释在第18 条中给予了补充。
 
5 种情形视为不能取得患方意见
 
第一点补充是,列举了因抢救生命垂危的患者等紧急情况且不能取得患者意见情况,即“(1)近亲属不明的;(2)不能及时联系到近亲属的;(3)近亲属拒绝发表意见的;(4)近亲属达不成一致意见的;(5)法律和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患者近亲属意思表示在法律上的地位是,据此来推定出患者意思。基于此原理,(1)—(3)的情况下,没有推定可依据的患者近亲属意见,因此,患者意思无法被推定出来。(4)的情况下,由于推定的依据之间相互矛盾,因此,患者意思也无法被推定出来。因此,一方面,单纯从法理上看,新的列举并没有实际上增加或减少患者近亲属意见无法取得的情形。另一方面,在现实的临床医疗中,医务人员为了避免日后陷入到被患者近亲属起诉的法律纠纷中,看重患者近亲属的意思,特别是在上述(3)和(4)所提示的患者近亲属有可能表达意见的情况下,很可能出现等待患者近亲属的意见而延误救治的恶性医疗案件。在这个意义上而言,新司法解释对各种情况的列举是有意义的。
 
明确规定救助义务与免责依据
 
新司法解释的第二点补充是,“因抢救生命垂危的患者等紧急情况且不能取得患者意见和患者近亲属意见的,医务人员经医疗机构负责人或者授权的负责人批准立即实施相应医疗措施,患者因此请求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不予支持;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怠于实施相应医疗措施造成损害,患者请求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予支持”。
之所以要求医疗行为的实施基于患者同意(或推定的患者同意),是为了防止医疗擅断,保护患者对自己生命健康法益进行处分的自己决定权。在客观上无法获得患者本人同意,也无法获得患者近亲属同意(即推定的患者同意)的情况下,患者的意思是不确定的,因此,医务人员所冒的风险是,实施相应的医疗措施也许会违背患者的意思。然而,在紧急情况下,实施相应的医疗措施会给患者带来救命可能性的利益。综上两个方面,可以说,实施相应的医疗措施带来的风险和带来的利益比较衡量之后,后者优越于前者,因此,可以根据紧急避险法理来肯定医务人员的行为的正当性。即使实施相应医疗措施的结果是,没有避免患者的死亡或遭受重大的身体伤害,也不能仅以此结果来追究医务人员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方面,单纯从法理角度,《侵权责任法》的留白并非立法漏洞。
但是,另一方面,考虑到医务人员和患者方都不是法律专家,法律中的留白的确会让医务人员感到困惑,在需要其救命之际却思前顾后。如果冒险救人,一旦救助失败,患者死亡,患者家属很多情况下会发难于医务人员,甚至出现伤医的过激反应;如果见死不救,不仅有违医道良心,而且可能受到更为广泛的社会性声讨。从这个意义上看,新司法解释以明文的形式为医务人员紧急情况下的救助行为提供免责的依据,同时也以明文的形式为医务人员科处紧急情况下的救助义务,具有积极的现实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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